綢領巾，布領巾

　　——《中國教育報》副編審 記者 張鷹

　　母親的紅領巾

　　照片上梳長辮子帶紅領巾的人，是我的母親。55年前，她在北京的一所軍隊子弟學校當教師。母親是班主任，她經常戴上紅領巾，和少先隊員們一起參加活動。這張照片，是母親和同事們在北海公園春游時的合影。瞧，母親當時還沒有脫離軍隊現役，穿著海軍軍裝呢。

　　母親的紅領巾是綢子的，而普通少先隊員的紅領巾是棉布的。這使我覺得母親的紅領巾在陽光的照射下似乎更鮮艷。母親不戴紅領巾的時候，就把它疊得很整齊，象珍藏寶貝一樣放在木箱里，保護得格外精心。

　　上世紀60年代我上小學二年級時，班級里開始推選優秀同學加入少先隊。條件很簡單，年齡滿9歲，德智體全面發展。那時，能夠加入少先隊，是我們每個同學都盼望得到的巨大榮譽。戴上紅領巾，比穿什么新衣服都漂亮。參加了少先隊，還意味著你可以參加學校里更多的課外活動。如果你沒入隊呢？很多活動就沒有參加的份，只好在一邊看著。

　　我把推選少先隊員的事告訴了母親，還問：“如果我入了隊，是不是就可以戴上你的那條綢子紅領巾？”母親回答：“你入了隊，我一定讓你戴。”

　　紅領巾，我的夢

　　很可惜，第一批少先隊員沒有我，因為我不滿9歲。全班有三個同學符合條件，同學們也一致推選。我看著班主任把鮮艷的紅領巾佩戴在他們胸前，覺得他們是班上最漂亮的人。

　　第二批少先隊員的名單里又沒我。記得班上開會民主推選優秀同學入隊時，大家舉雙手贊成一位各方面表現都很好的女同學。特別是她每次考試都得雙百，這是我們全班同學只有她一個人能夠做到的事。很遺憾，這位女同學也沒有能夠入隊。因為她比我們更年輕，6歲上學，當時剛剛滿8歲。

　　入不了隊，就戴不上母親的綢子紅領巾。母親說：“要入隊，不但要學習好，還要多為班集體做好事。”是啊，幫老師，幫同學，為班集體服務，做好事，我不惜力。戴不上綢子紅領巾，才最讓我著急。

　　放學回家，趁母親還沒有下班，我悄悄打開木箱，把那條綢子紅領巾拿出來，戴上，系好，對著鏡子舉手行禮，好象自己已經入了隊。家中的保姆總在一旁催：“戴一會就行了，快點解下來。你媽回來看到要生氣。”每到這時，我就不情愿地解下紅領巾，按原樣疊好，把它放回木箱。

　　戴上自己的紅領巾
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終于有一天，我被批準加入了少先隊。入隊典禮要在學校大禮堂舉行，很隆重。典禮前一天，班主任發給我們新入隊的同學每人一條嶄新的紅領巾，并要我們自己指定一名少先隊員在典禮上為我們佩戴。我選的是班上一個學習不錯的女同學。至于為什么選她？至今我也講不清。可能覺得她戴上紅領巾的時候很漂亮吧。

　　晚上回到家，我急切地從書包中拿出紅領巾，對著鏡子練習佩戴。系好，解下來，再系好，再解下來，反復了很多次，總覺得系得不夠標準，不如母親的綢子紅領巾那樣好看。保姆在一邊問：“咦，你不戴你媽那條綢子的了？”這一問，使我突然覺得，這條真正屬于我的紅領巾，是我用刻苦的努力爭取來的，雖然是布的，可是更漂亮。

　　要睡覺了，我小心地把紅領巾疊好，壓在枕頭下，希望第二天起來時，它是平整的。那一夜，好象我睡得特別香┅┅